丰田汽车公司的“未来”燃料电池汽车使用的燃料电池。类似的技术曾经在电影《回到未来II》中出现过。

日本政府正在竭力打造所谓的“氢能社会”。不过，这项听上去非常美好，非常清洁的计划，恐怕不会为全球减排事业做出多大贡献，而且势必将进一步加剧日本早已十分沉重的公债负担。

日本政府联手该国几家最大的制造企业，力推所谓的“氢能社会”。在这个构想中，从巴士、汽车，再到普通家庭所使用的能源，都将是供应充足，零排放的氢气。

日本政府计划将2020年东京奥运会打造成为一场“氢能社会”的盛事。届时，载着运动员和观众来往于奥运场馆的公交车将以氢气为能源。目前，日本政府已经联合丰田、岩谷等企业着手建设氢气加气站网络，现在已建成十余个氢气加气站。其目标是，到2020年，全日本将建成并投入运营35个氢气加气站。

丰田研发的“未来”氢能源轿车已经于2014年年末在日本上市。本田和日产也在分别研发各自的氢能轿车。同时，日本政府也在积极推动建造商为住宅和公寓安装燃料电池。

据报道，迄今为止，丰田已经投入400亿日元(约合3亿多美元)用于推广氢气作为替代燃料。部分资金用于向购买氢能轿车的车主提供补贴，每辆氢能轿车的平均补贴额度达到200万日元(近2万美元)，这远远超过了对电动汽车的补贴金额。

乍一看来，氢似乎是种神奇的能源。它是宇宙中最丰富的元素，跟氧结合后，就得到了水——另外还有电。这就是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去年不遗余力地推广氢能的原因所在。安倍称，氢是“环境友好型”的能源，而且“不会排放任何二氧化碳”。

但这只是故事的一面，另一面并不像童话那么美好。氢与汽油、太阳能或者核能不同，它本身并不是一个能量来源，仅仅是一种蓄能方式。

哈佛大学研究人员大卫· 基思曾经撰文对氢能的应用潜力表示怀疑。他指出：“氢和电一样是一种能量载体。”而生产氢能也是需要耗费能源的。“对环境的影响……几乎完全取决于电来自哪里。”

那么，“氢能社会”的氢能将从哪里来?从日本政府的路线图看，这些氢能源主要依赖进口，有报道称，近期的一种可能性是从澳大利亚的燃煤中制取，然后运到日本。虽然该方案可能对东京本地的空气质量有益，但对全球的二氧化碳水平来说，即便有些作用，也是极为有限的。

即便是一些能源组成更加多样化的国家，也很难让氢能走出小众应用的范畴。加拿大在2010年也同样大力推动过氢能，还专门为温哥华冬奥会启用了一批氢能公交车。但由于运营成本太高，这些公交车现在已被悄然封存。温哥华冬奥会期间所使用的氢能来自魁北克省，两地之间的距离几乎与东京到墨尔本的距离差不多。

美国也曾在氢能上吃过苦头。2003年，美国总统小布什宣布启动所谓的“自由车”计划，旨在为美国的能源自主出一份力。这项资助氢能开发的计划，当时就遭到了不少非议，因为它转移了原本用于可再生能源的研发资金。奥巴马政府则将政策重点转移到电动汽车的研发上。

2004年，加利福尼亚州宣布计划建设150至200座氢气加气站，但目前仅建成不到30座。要知道，美国还是一个能够比较容易地(虽然不是干净地)从国内的天然气资源中获取大量氢能的国家。

自从2010年以来，性能更好的电池、以及电动汽车和可再生能源，以缓慢但却稳定的态势在全球范围内逐渐推广开来，倡导氢能的声音随之变得更弱了。日本的氢能社会即便在本国取得了成功，未来也将与世界其他地区正在逐渐成型的新能源社会脱节。

在2015年的《汽车新闻》世界大会上，埃隆· 穆斯克公开称开发氢能“极为愚蠢”(当然他远远谈不上中立)——在一长串被马斯克公开否定的东西里，氢能受到的指责可能还是最客气的。马斯克指出，哪怕制取氢气使用的是清洁能源，但既然你已经能把它直接放进电池里，为什么还要费力地用它来生产氢能，这样做完全没道理。

更没道理的是，你还得建设一批新的、昂贵的加气站，然后花上好几年，希望把社会对氢能的需求培养出来。今年3月东京一家氢气加气站开业那天，这座加气站只迎来了一名顾客。这座加气站就像它所服务的氢能汽车一样，也拿到了大量的补贴。2014年，日本所有氢气加气站的补贴总额达到了72亿日元(6000万美元)。

在日本这样一个公债与GDP比率全球最高的国家中，如此大规模的基建投资(且不说这个赌注胜算几何)将进一步加剧该国早已十分沉重的公债负担。在过去10个月里，标准普尔、惠誉国际和穆迪都调低了日本的债务评级。惠誉国际的一名发言人对路透社表示，此次下调债务评级，主要是出于对日本债务水平的担忧。与此同时，尽管人口老龄化问题愈加严重，日本政府却仍在继续限制移民政策。这也不禁令人担忧，未来究竟由谁来驾驶这些氢能公交车呢。